生前財產分配協議是否合法?

12 Jan, 2019

遺產分割協議,一般是在被繼承人(一般是長輩、父母)死亡後才進行,然而在被繼承人還沒過世前,繼承人彼此間就可能的遺產該如何分割而預立協議書的狀況,在我國社會並非罕見,這就是所謂的「生前分割協議」(或稱「生前分割遺產協議」、「預立分割遺產協議」等),然而這樣的協議,真能在日後繼承時主張嗎?

 

依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1068號判例:「本件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訴請確認另附第一目錄所載不動產 (十四順號除外) 為伊單獨所有,被上訴人除應分配點交與伊管業外,並應協同伊就另附第一、二目錄所載不動產, (第一目錄之十四順號及第二目錄之第四、十七、十八、十九順號除外) 辦理共同繼承登記後,將第一目錄所載之不動產辦理登記為伊單獨所有,又應協同伊就另附第一目錄所載第十四順號河川公地,自水頭算至第五坵田以下全部之田,向新竹縣政府辦理過戶為伊單獨承租之手續。無非以兩造於民國四十一年五月十一日,就系爭不動產所訂之預約分管字為其唯一之根據。原審以系爭不動產,均為已故張阿炳所有,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雖均為張阿炳之養子,但在兩造訂立分管字時,張阿炳尚未死亡, (張阿炳於民國四十一年五月三十日病故) 其配偶張古奔妹 (即兩造之養母) 亦屬健在,依分管字既載「該項預約分管字叔父 (指張阿炳) 百年歸壽後,始可發生效力,但預先得叔父之了解或承認不在此限,可以隨時發生效力。」等語,足見兩造訂約時,初未得乃父張阿炳之同意,核與生前贈與或遺囑之情形並非相當,而所謂百年歸壽始生效力,固堪認為係以張阿炳死亡之日,為分管字發生效力之始期之法律行為,然兩造對於其父張阿炳之財產,不待張阿炳自行贈與或待其壽終後再行協議分析,乃竟急不暇擇於父生前預行立約剝奪母之應繼分,擅自瓜分豆剖冀便私圖,似此矇父欺母喪心昧良而訂定之契約,衡諸我國崇尚孝悌之善良風俗,既屬有違依民法第七十二條之規定,該項分管字,即在無效之列。上訴人猶藉口契約自由之原則,據以提起此訴而為上揭各項之請求,顯難謂為正當,因將第一審為其不利之判決,予以維持洵無違誤。上訴人聲明廢棄原判各論旨,均非足取。」(臺灣高等法院100年度重上字第495號判決同一意旨)。

 

惟上開見解若無上開矇父欺母喪心昧良而訂定之契約,對於所有繼承人自有拘束力,即依臺灣高等法院100年度重家上更(一)字第4號判決所示:按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1068號判例固曾揭示:「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均為某甲之養子,於養父母健在時預立分管合約為財產之瓜分,載明該約俟父百年後始生效力,固堪認係以某甲死亡之日為契約發生效力之始期之法律行為,然兩造對於其父之財產不待其父自行贈與,或於壽終後再行協議分析,乃急不暇擇,於父生前預行訂約剝奪母之應繼分,此項矇父欺母而訂立之契約,衡諸我國崇尚孝悌之善良風俗,既屬有違,依民法第72條,該契約即在無效之列」。然本件系爭合約書係由被繼承人杜聰明擬稿,分別持交全體繼承人及杜林麗珠共同簽署,並由杜聰明、杜林雙隨見證,持交杜聰明全體繼承人及杜林麗珠簽署,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五)第21頁、第207 頁反面),且系爭合約書之內容,係約明立合約人應遵守系爭自書遺囑,及合約第一表財產將來於繼承開始時,應與登記杜聰明所有之財產合併計算為遺產總額,意在明確登記名義人與他繼承人間之權利義務關係;復約明杜聰明若早於杜林雙隨死亡時,第一表財產孳息應歸杜林雙隨取得,與前揭判例意旨所揭剝奪母之應繼分、矇父欺母情形迥然有別。又如前揭六、(四)所述,兩造於繼承開始後,復不爭執系爭合約書之效力,並同意受系爭合約書拘束,自應認系爭合約書約定與公序良俗尚屬無違,而無前揭判例之適用,兩造分割杜聰明遺產時應受拘束而為分割之準據。」

 

按繼承人協議分割遺產,原非要式行為,故就遺產之分割方法,於繼承人間苟已協議成立,縱令有繼承人漏未在鬮書加蓋印章,於協議之成立,亦不發生影響,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4052號判例意旨足資參照,亦即遺產分割之協議,法無規定要式,即使全部繼承人以口頭成立協議,亦屬有效。被告雖否認有同意與原告2人於兩造父母在世之時,即預立遺產分割協議之事實存在,被告自始至終均未有與原告等簽立兩造父母之遺產分配協議書云云,惟參以兩造父母郭俊龍、魏明珠自89年離婚後,郭俊龍僅與原告2人同住而未與被告同住、生活;而魏明珠亦僅與被告同住,而未與原告2人同住、生活,且兩造各自生活期間甚少往來之事實,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故該部分事實應堪認定。另兩造母親魏明珠於104年11月29日過世前,確曾於104年6月23日匯款100萬給原告郭秀琪,惟原告郭秀琪於扣除必要費用後,分別於104年7月8日及同年8月21月即將上開款項之50萬及45萬匯還與被告,復觀以兩造母親魏明珠於104年11月29日死亡後,魏明珠之後事均由被告單獨處理,且被告對此亦不否認其受領魏明珠70萬元之身故慰問金及喪葬補助費,並以此負擔喪葬費等情;足認魏明珠生前之經濟生活照顧及過世後後事之處理均由被告負責無誤;顯見兩造確實於兩造父母郭俊龍及魏明珠離婚後分別居住時,經濟生活上顯屬分開且獨立,是兩造為免日後發生繼承之爭議,就父母郭俊龍及魏明珠之遺產繼承達成特定內容之協議,自堪認與社會常情相符。再者,有關魏明珠所遺留之主要遺產,即臺中市○○區○○段000地號、953地號土地、臺中市○○區○○段000○號之房地(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路0段000巷00弄00號),經兩造協議後,均由被告單獨繼承,並由被告取得上開不動產之全部所有權,此亦有原告所提之魏明珠之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影本、遺產分割協議書影本可佐,是觀以魏明珠遺產繼承之結果,確實與原告所主張兩造之遺產分割協議內容相符。綜上,足認兩造確實有因兩造父母離婚後,基於兩造各自與兩造父母同住生活之現實,因而口頭就兩造父母之遺產達成兩造父親即被繼承人郭俊龍之遺產由原告2人繼承,兩造母親魏明珠之遺產則由被告單獨繼承之協議事實存在,堪認原告主張兩造有就兩造父母親之遺產達成分割協議為真,是原告之請求應屬可採(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5年度家訴字第19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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